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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岛事件”中苏交锋回眸

18-05-25 11:28 来源:《党的建设》杂志 编辑:张玉芳

  1969年3月,中、苏两国边防部队出动大炮、坦克、装甲车等重武器,以相当于加强营的兵力,在珍宝岛地区发生了激烈的武装冲突,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并几乎酿成更为严重的局面。现根据解密的苏联档案,并参照相关资料,对这一事件做一历史的回眸。

  从流血事件频发到大规模武装冲突

  由于历史的原因,中、苏两国之间7600公里的边界,一直存在争议。在两国关系友好的时期,基本上以实际控制线为界,双方都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相互忍让。

  1964年2月25日至8月22日,中、苏两国在北京举行关于边界问题的首轮谈判。由于种种原因,谈判破裂。随着两国关系的急剧恶化,边界冲突也愈演愈烈。从1967年1月23日到1969年3月2日,在冰封季节里,苏联边防军16次侵入珍宝岛地区,并在入侵中多次打伤正在执行正常巡逻任务的中国边防军。其间,苏联军还用飞机频繁侵入黑龙江省中国领空。所有这些都显示,公开的武装冲突已在所难免。

  面对现实局势,我国选定了针锋相对、后发制人,有理、有利、有节的方针,要求边防军做好充分准备,拟定作战方案,做到不打则已、打则必胜。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选定1969年3月初在珍宝岛地区,对苏军实施军事打击。我国做出这样的选择是考虑到:一、选择在中共九大召开前夕,具有政治意义(中共九大于1969年4月1日~ 24日召开);二、苏联还没有从因入侵捷克斯洛伐克而陷于国际孤立的状态中解脱出来;三、 1964年6月边界谈判时,苏联已承认珍宝岛是中国领土,一旦发生军事行动,难以和中国拉开架势大干。1969年1月25日,黑龙江省军区提出了在珍宝岛地区对苏军实施打击的方案:设想投入3个连左右的兵力,以一部上岛潜伏,在珍宝岛附近的边防检查站设指挥所。2月1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外交部,批准了这一方案,并报请毛泽东同意。

  1969年3月,中、苏两国边防军在珍宝岛地区的严重武装冲突,就这样发生了。3月2日上午9时许,苏军边防当局出动大批军人,分乘4辆装甲车、卡车和指挥车,从下米海洛夫卡和库列比亚克依内,分两路同时侵入珍宝岛,当场打死打伤我国边防军多人。早有准备的我国边防军奋起还击,当场击毙苏联边防军23人,击伤14人,残余部分在后续部队的支援下败走。

  此时,我国“文革”方兴未艾,全国的情绪都几乎接近爆炸性。3月2日当天,我国外交部就这次事件向苏联政府提出最强烈抗议。3月4日,《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均发表《打倒新沙皇!》社论,首都“革命群众”连日在苏联驻华大使馆前示威游行。从3月4日到12日,全国各地参加游行示威的军民,超过4亿人次。不过,毛泽东要求参加示威游行的军民必须遵守不冲、不砸、不烧、不抓、不打苏联驻华使馆、机构和在中国人员的“五不”原则。

  同样,苏联方面除向中国政府提出强烈抗议之外,于3月七八两天,发动10万民众有组织地到中国驻苏大使馆示威,用石块、铁器,袭击、砸毁中国驻苏大使馆的建筑物,甚至用气枪射击使馆工作人员。

  3月2日的武装冲突,苏方显然是吃了大亏。我国料定苏方必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在舆论和军事两方面,都做足了准备,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3月15日,新的更大规模的武装冲突终于发生了。

  3月15日凌晨4时许,苏联边防军约一个加强营,出动了几十辆坦克、装甲车,在飞机和远程炮的掩护下,再次向珍宝岛地区发起进攻。苏联边防部队不断向守卫的我国边防部队发起冲击,并向我国境内纵深地区猛烈炮击。我国边防部队在有意放进了一部分苏联边防军之后,立即予以更为猛烈的还击。我国一侧岸炮的猛烈还击,阻断了苏军支援部队前进的道路。抢先攻入珍宝岛的苏联边防军,又遭预先埋伏在岛上的我国边防军的迎击,陷入了被围的困境。当日8时,战斗更为激烈了。后续的苏军想接应被围的苏军撤退,虽然发起3次凶猛的进攻,但均未能奏效。被围的苏联边防军伤亡惨重。鏖战至晚上7时,苏军无奈,只能全部撤回。

  3月17日,苏联边防军又出动坦克、步兵,再次进入珍宝岛,意在拖回被击毁的坦克。又遭我国一侧猛烈炮火的封锁,也只能撤回。这辆坦克,被我国边防军拖回,作为战利品,成为了苏联边防军入侵中国边境的重要物证之一。

  3月15日冲突发生后,两国政府间的相互抗议,以及群众示威游行,也更为激烈了。

  并非空穴来风的传闻

  1969年3月15日,毛泽东在中央“文革”碰头会成员会上,听取珍宝岛地区战况汇报时指出:“我们国家这么大,苏联、美国一口吃不下,让它进来,进来就好打了。”毛泽东还由此想到了国际格局的大变动。

  在看完了一份关于珍宝岛事件的报告后毛泽东说:中、苏交战“给美国人出了个题目,好作文章了”。中、苏分裂,美国就由打“两个半战争”缩减到打“一个半战争”了,美国将根据中苏各方的利益来考虑并决定自己的外交取向。

  3月15日的严重军事冲突发生后,苏共中央决策层紧急开会,研究应对的基本方针。苏共中央主席团委员、苏联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始终坚持应同中国谈判,“苏联应表现出最大限度的自制力”。但也有人主张利用中方提供的口实,展开全面进攻,并为此而动用大兵团作战。苏联国防部长格列奇科甚至主张动用核力量,采取先发制人的方式,在中国的核能力强大起来之前,摧毁中国的核能力和核潜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中国核武器对苏联的威胁。可是,苏联驻美国大使多勃雷宁几度与基辛格会谈,得知尼克松政府正在谋求与中国改善关系,不会听任苏联对中国动用核打击。

  几经讨论,勃列日涅夫最终采纳安德罗波夫的建议,寻求政治解决,于是就有了两国总理的机场会晤。

  两国总理的机场会晤

  1969年3月29日,苏联政府发表声明,阐明苏联政府关于政治解决中、苏两国关系及边界问题的立场,并建议恢复1964年在北京开始的、已经中断的边界谈判。我国政府没有回应。直到5月24日,苏联政府才听到我国政府关于历来主张通过谈判解决边界问题的声明。

  1969年9月3日,越南劳动党中央委员会主席、越南民主共和国主席胡志明逝世。我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作为两国党和政府代表团团长,参加胡志明的葬礼。柯西金提出两国总理举行会谈的可能性问题,因在河内得不到中国方面肯定的答复,就起飞回国。9月10日晚,我国外交部召见苏联驻华大使馆临时代办叶利扎维金,告知其周恩来总理同意在北京首都机场会晤柯西金。此时,返国途中的柯西金已抵达苏联乌兹别克共和国首府塔什干。柯西金在征得苏共中央同意后,于9月11日折回北京,在首都机场大楼与周恩来会晤。经过会谈,两国总理终于就遵守边界现状、避免武装冲突,双方军队脱离接触、维持居民的生产活动等方面,达成协议。

  1969年10月7日,中国政府发表声明,同意在副外长一级重开同苏联的边界谈判。10月20日,中苏边界谈判在北京复会。中国政府的代表是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苏联政府派出的是外交部副部长库兹涅佐夫。中、苏两国都明白,这样的谈判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只是两国都需要这种马拉松式的谈判。

  于是,中、苏两个存在着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关系的社会主义大国,开始了一段众所周知的漫长的僵持。(选自《党史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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