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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民鱼水情

2026-11-17 17:39 来源:《党的建设》杂志

  长征岁月里,红军转战陇原大地,与各族群众结下生死相依、休戚与共的深厚情谊,陇原儿女为红军带路送粮、救护伤员、踊跃支前……留下了许多军民鱼水情深的感人故事。

  大义千秋的土司杨积庆

  杨积庆(1889年—1937年),藏族,系第19代卓尼土司。

  1935年9月初,红一方面军到达甘南前夕,蒋介石发出急电,令洮岷路保安司令、卓尼土司杨积庆指挥全部藏兵开赴岷县、迭部一带,与鲁大昌军队联合设防堵截、阻击红军。杨积庆以中立态度对电报置之不理,只是“守土自保”。这一举动,实际上对红军打赢腊子口战役、北出甘肃起到了让道和援助作用。与此同时,他还有意把崔古仓粮仓留给从雪山草地走来,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红军。红军开仓取粮后,领粮部队都把番号和所拿粮数一一写在粮仓门板上,还留下了一些银圆。

  1936年8月20日,红四方面军第三十二军第十二师到达毗邻的临潭新城时,杨积庆秘密派使者赶到临潭新城红军总部,呈送书信并馈赠了2匹马、7只羊,表示亲善和慰问。

  鲁大昌把腊子口战役惨败的原因统统归罪于杨积庆。之后,他又拉拢收买杨积庆手下团长姬从周等人发动“博峪事变”,残忍地杀害了杨积庆及其家属共7人。杨积庆终年48岁。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党和政府没有忘记艰难时刻杨积庆的援助之恩。1950年10月,周恩来总理致信杨积庆次子杨复兴,对当年杨积庆让道济粮表示感谢。1994年10月,甘肃省人民政府追认杨积庆为烈士,并在卓尼县城修建陵园以志纪念。

  一把铜勺寄深情

  1935年9月,红一方面军突破天险腊子口后到达哈达铺,周恩来住地被安排在“同善社”。过草地时,周恩来患上肝病,这时虽有所好转,但身体依然很虚弱。

  这天,周恩来实在痛得难受,就让身边的小战士去镇上找大夫。不一会儿,小战士带着镇上有名的畅通大夫回来了。

  畅通大夫给周恩来把脉并开好了药方、抓了药。过了半天光景,小战士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周恩来喝了两口,突然停下问小战士:“抓药钱给了吗?”小战士回答说:“畅通大夫说他平时常常给老百姓施药,这个药就送给咱们了。”周恩来环顾四周后,拿出仅有的一把小铜勺说:“这把铜勺还能用,你把它拿去给畅通大夫吧,虽然不值钱,也算是个纪念。”小战士来到药铺把铜勺递给畅通大夫,畅通大夫一再推辞,但在小战士的坚持下,这把铜勺最终留在了畅通大夫家。

  红军离开后,畅通大夫常常拿着铜勺,跟儿孙们讲述这背后的故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有工作人员来寻访红军长征的足迹,畅通大夫一家才知道当年小战士口中的“首长”,竟是周恩来总理。

  转眼到了20世纪80年代,畅通大夫已经去世。这把铜勺虽然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却成了畅家的传家宝。有一天,省里和县里文物局的工作人员来到镇上收集红军长征时遗留的红色文物,畅通大夫的孙子畅树隆听闻后,找了一块新棉布,小心地把这把铜勺包裹起来,来到县文物局,交给了工作人员。

  一块银圆

  祖母还在世时,她经常给我们讲述“一块银圆”的故事。那一年,正值麦收季节,祖母正在坐月子。有一天,听村里人议论说岷县“把人桥”沟里出来了一支队伍,恐怕是“土匪”,村里人纷纷外出躲避。祖母在月子里无法外出,祖父便陪伴祖母待在家里。

  傍晚,有人敲门,祖父心惊胆战地开了门,见到几个“兵娃娃”站在门口,个个面黄肌瘦,衣服破烂不堪。其中一个人说:“老乡,我们路过这里,天黑走不动了,能在你家借宿一晚上吗?”祖父见这些人态度和蔼,就让他们进了门。这些人一进院子,就东倒西歪地倚着檐台躺下了。祖父从屋里拿来青稞面馍馍让他们吃,又端来热水给他们喝。那些“兵娃娃”连连点头说:“谢谢,谢谢!”祖父让他们进屋,他们摇头说:“我们不能再打扰你们了,这里已经够好的了。”祖父便抱来麦草,在檐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让他们睡在上面。

  第二天清晨,那些“兵娃娃”休息一夜后个个都蛮精神,有的打扫院落,有的帮着喂牲口,有的劈柴,有的忙着挑水。祖母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的兵,心中的疑虑和担心彻底打消了,下了一锅热汤饭让他们吃。他们见祖母这么善良热心,就说:“大姐,不瞒你说,我们是红军,爬雪山、过草地一路过来的,我们是穷人的队伍,你我都是受苦人,等革命胜利了,我们就会过上好日子的!再次谢谢你们夫妇的好心!”

  临走时,有个像是负责人的红军从布兜里掏出一块银圆,拉着祖母的手说:“大姐,我们在你家吃了饭、住了宿,打扰了你们,实在对不起,现在我们要走了,没有什么留给你们的,这块银圆请你收下吧!”祖母再三拒绝,但他们说:“这是我们红军的纪律,你必须收下。”祖母就含泪收下了这块银圆,并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的梳妆盒,一直保存着。

  祖母过世后,我把这块银圆捐赠给哈达铺红军长征纪念馆,我想让更多的人了解红军的故事,也完成祖母生前的心愿。(根据杨金环口述整理)

  柴堆盖着的地窖

  我的爷爷王正玉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1936年10月,红二方面军红六军北上抗日途经天水秦州区娘娘坝镇白音峡,因国民党造谣污蔑,当部队经过时,许多不明真相的村民都外出躲避了。部队经过后,爷爷翻了几个山头瞭望,碰巧发现草丛里趴着一个腿部受伤、呼吸微弱的年轻红军战士。当时,在国民党白色恐怖下,救红军被查出来有杀头的危险,但看着奄奄一息的小战士,爷爷心一横,还是决定立即救人。爷爷懂些医术,会配治刀伤的药。于是,他赶紧在隐蔽处堆起干树叶,把伤员背过去,为他清理伤口。

  等到半夜,爷爷估计村里人都睡了,这才背起伤员回家。好不容易到家了,爷爷安排一人在门外负责警戒,接着,帮小战士清理伤口,并撒上自制的刀伤药用布条包扎。家人们又打扫了木棚,铺上被褥,把伤员背到木棚暂时藏身。这时爷爷累得满身是汗,但他没顾上喘口气,立即把伤兵的衣物清理了一遍,埋在地里。随后,又着手收拾更加保险的藏身地——屋后地窖。

  第二天天微亮,爷爷便把伤员悄悄移进地窖,留了馍和水,然后盖住地窖并在上面作了巧妙的掩护。每到吃饭时间,看周围没人,爷爷才麻利地打开窖门,把药和饭端进去。

  两天后,来了一伙杀气腾腾的国民党军,背着枪挨家挨户搜查。爷爷害怕妇女、孩子沉不住气,被吓唬一下便会说出实情,就赶快把家人支出去。此后,每过几天国民党军就突然来搜查一次,但爷爷凭借沉着应答每次都有惊无险。

  过了一个多月,红军小战士在爷爷的悉心照顾下完全康复了,便离开这里去寻找部队了。

  直到1980年,我们搬回原来住的白音村,忽然收到从东北寄来的一张汇款单,落款“凌春和”,我们这才知道当年那位红军伤员找到了部队,经历一路征战,后来当了副团级干部。和平年代,他转业到了东北农垦部门。1975年,这位红军战士去青海时,曾顺路到天水白音峡寻找救命恩人,由于没见上爷爷,便给村干部留下一封信。

  爷爷秉承“积德行善”的祖训,不愿当年救了伤员就想着沾光,一直没有联系过那位红军战士。这就是我爷爷的故事,他的胸怀让我深深感动,也深受教益。(根据王正玉口述 王双林整理)D

  (选自《陇原红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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